author: 'Hubert Gera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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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信息
| 页面建立者 | Hubert Gerald | 创建时间 | 13 Jul 2025 18:33 |
|---|---|---|---|
| 跨站链接 | https://syndication.wikidot.com/25joint:the-end | ||
王博者，琅琊临沂人也。其先世显赫，祖襄，玄顺帝时名儒，官拜内阁大学士，以经术匡扶朝政。顺帝朝末，苍黔之乱起，襄受命平叛，夙夜忧勤，竟殁于军旅。襄既殁，王家如日西坠，门庭顿衰。
父讳某，本王氏子，入赘吴中巨室，遂从吴姓，得名德，字史雨。然其父德，性耽博戏，尤嗜五石散，狂逸无度。吴氏宗族耻其行，黜之族谱，其母牵连，亦沦庶人。吴德乃携妻孥归本宗，复王姓。未几，德以散毒攻心，暴卒道左。是年王博甫十二龄，家徒四壁，形影相吊。其母哀而志坚，恳托旧戚，得残卷十数册赠博。博承祖慧根，秉烛泣读，母则织麻于侧，口授微言大义。至十六岁，已通《诗》《书》，明治国之道，慨然作《德行赋》，其辞曰：
驷驾星驰追古道，德辉如日照八溟。
饥鸱安知鸿鹄志？腐鼠焉污皎月明！
君子固穷守贞玉，小人得志类飘萍。
但存正气塞苍昊，何惧风摧岱岳倾？
时人闻之，皆惊其器识。
玄平帝龙兴，诏开科举，网罗俊彦。博年二十一，对策丹墀，文惊四座，擢为进士第二。是科状元，乃故太尉黄俊之孙琪也。黄俊昔遭顺帝猜忌，赐死殿前，举族流徙，至平帝朝方得昭雪。琪时年十九，颖悟绝伦，与博同榜，遂为刎颈之交。帝欲留二人于中枢，博惕然忆祖襄前鉴，惧陷党争泥淖，自请外放。帝感其诚，敕为淮州牧邓泷佐贰。
临别京华之夜，博与琪置酒驿亭。初则执手涕泣，互赠诗章，墨透数纸作《淮上别黄琪》二首:
其一
故人携酒慰行尘，淮水东流夜未分。
他年若遂澄清志，驿亭残月是旧盟。
其二
莫笑今宵醉语狂，庙堂腥秽要儿郎。
请君拭目南天外，看我𣑦山治蛮荒！
中夜忽相视大笑，声震屋瓦。巡更者疑为狂徒，锁送京兆狱。狱吏识其为新贵，惶惧谢罪，竟解佩刀质酒，更赠博行资。由是“解刀贳酒”之典，流播士林。
博至淮州，佐邓泷理赋税、劝农桑、修水利。淮州经苍黔兵燹，疮痍满目。博献“均输平准”之策，通商惠工，不三载，仓廪充实，市肆重喧。邓泷以治绩卓异，入朝拜相。博亦迁𣑁州刺史，时年二十六。𣑁州牧邓扉，老迈疲沓，但求无过。博屡献垦荒、兴学、抚夷之策，扉皆搁置。州议堂上，博愤而力争，扉竟掷砚相向，博亦举案还击，满堂骇然。居职二载，博丁母忧，解印归里。而黄琪得邓泷擢拔，竟由太学博士转武职，领万军，镇北疆。
守制三载终，平帝政灵十四年，诏命博出牧𣑦州。此州乃其祖襄旧治，襄昔开道路、化蛮俗，功未竟而遭谗去职。博至，抚膺长叹：“祖德未彰，孙其敢懈？”乃调和华夷，慎处郡县。然宵小复构“阴结山越，图谋不轨”之谮。幸宰相邓泷力辩于帝前，博方得安位。十二年间，凿山通道如龙跃，设立庠序闻弦歌，劝课农桑遍阡陌。作《𣑦州凿山歌》:
锤凿声声裂层云，要教天堑变通津。
老酋拄杖来看工，笑指新路通汉家。
州民感戴，镌博与襄像于绝壁，香烟祷祝，视若神明。黄琪累迁至凉州大将军，督数万劲卒。时值政灵二十六年，双星耀于南北。
政灵二十八年，平帝崩，末宗践祚。邓泷骤揽权柄，迁博为吏、户、礼三部尚书，己则尽布党羽于要津。未几，竟行“武平之变”，囚末宗，僭号建武朝。博惊怒交迸，佯称归葬，星夜奔投黄琪。琪素忠贞，遂与博歃血为盟，传檄四方，号“靖难护国军”。邓泷篡逆，人心尽失，义军锋指，势如破竹，七月而平伪朝，末宗反正。
然罗、奚、丹、韦诸胡，窥玄室内乱，合众五十万，铁骑叩关。中原新定，城防空虚，胡骑所至，流血漂橹。朝廷仓皇南渡，定鼎阁城，史称南玄。北地州县未得诏命，懵然间已陷腥膻。
南玄局促，惟仗黄琪亲军万人护跸。危殆之际，博昔治𣑦州之功显矣！𣑦人勇悍，感博旧德，山越诸部亦念其诚信，争持弓刀来附。旬月间，竟得锐卒十万，粮械山积，隐然成北伐砥柱。
南迁五载，黄琪誓师北进。王博总摄粮秣，运筹帷幄。大军破邢，收旧都，兵锋震朔漠。四虏惊惧，内讧遂起，裂为邢、代、郑、顺四国。然攻平京时，邢人阴遣死士焚粮于古道，又断漕运。十万大军困守孤城，人相食。黄琪突围血战，身被十创，卒殉国殇。博闻噩耗，呕血数升，叹曰：“天乎！既生栋梁，何摧之亟！”
博收残卒八千，护阁城。作《阁城死守》:
缺刃犹能饮虏血，空肠亦可当鼓鸣。
城头残月如钩日，钓尽胡儿百万兵！
《绝命词》:
生为玄臣死玄鬼，耻向腥膻跪胡尘。
留取心肝悬故国，夜台照路会旧人。
邢主率五万精骑合围。博登陴呼曰：“玄室孤臣，惟死而已！”士卒感泣，以人肉为粮，拆屋为薪，苦战七昼夜。城陷，末宗遇害。邢主慕博才名，缚至帐前，温言劝降。博蓬首垢面，骂不绝口。幽囚土室，五日绝粒，以炭书《国破苟活悲》于壁：
玄鸟折翼坠南枝，孤臣泪尽血写诗。
故园禾黍没胡马，金陵王气黯旌旗。
黄泉若遇旧袍泽，羞说残喘延此时！
邢主终知其志不可夺，斩于阁城西市。南玄遂亡。
太史公曰：
观王博、黄琪，皆玄季之麟凤也。博以文德化𣑦州，遗泽足荫危局；琪以孤忠擎天柱，死节可薄云霄。然大厦倾颓，非一木可支；狂澜既倒，岂只手能回？博负济世之学，而逢板荡之秋；怀管乐之才，而缺风云之遇。岂其德不足以感天？其智不足以烛奸？盖天命已去，人力徒劳。双星陨而玄鼎移，悲夫！后人临𣑦山双璧，过阁城废垒，犹闻《德行》遗响，《国破》哀声，宁不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