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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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如此希望,我的心脏将永不停歇的跳动。

如流水般的变化,永不停歇,纯白的夜晚预示着都市的不眠。狂欢的,躁动的,荒谬的一切都粉墨登场。让我的心备受煎熬,我为了在这混沌中苟活,丢弃了一切,丢弃了一切。

哪里是我的来时路呢?怎么走得越远,我却越来越看不清了呢?视线已模糊,掩盖了前方与过往。就连行道树扭曲的身影也宣告着那无边的朦胧。或许是气候的作用吧,即使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现实里也会有朦朦胧胧的雾或者是霾掩盖住我的视线。谁在蒙蔽我的双眼?谁在蒙蔽我的双眼?

那是曾经,对于我来说,我是承前启后的一代人。我的来时路,源自于那曼特亚县城,费尔里斯乡村的点点滴滴。

我就出生于费尔里斯,我出生时曼特亚地区爆发了一场举世瞩目的大地震,我的家乡虽不是震中,但家人还是为了我的安全,将我的妈妈送回她的费尔里斯老家。那时斯切尔的交通远没有如此发达,我的家也比较贫穷,并且斯切尔全国的力量都在向曼特亚灾区汇入,根本没有足够的运力保障我们的离开。一辆大巴车,六百多公里的路程,走了许多小时,没吃没喝,甚至连服务区的短暂休息也只是奢望。对于孕妇而言,哪怕对于任何人来说,舟车劳顿必然是痛苦的。但为了她腹中之子,也就是我,如此牺牲也是必然值当的。

经历了如此痛苦之后短短两周左右,我也就诞生于这世间。母亲虚弱,外公不知道在干什么,父亲远在曼特亚,只有外婆一人忙前忙后,既要应付各项表格,又要照顾母亲,还要照看我。因此我对外婆始终有一种别样的感情。那种感觉就像是幸福与愧疚交织的感觉。

后来我渐渐长大,地震的影响也渐渐过去,我回到了曼特亚的县城故居。我的爷爷奶奶确是牛人,早已购置一套靠近汽车站的平层别墅。而他们的职业只是乡村教师而已。靠着脑子的灵活,甚至还开办了乡里面的第一批货运集团,虽然没有挂牌成立,但乡里面仅有的三台私家大货车就都是我们家的。只是后来运营不善与司机的低素质导致后来也只好把大货车卖掉了。或许买房的钱也就源自于此吧。

曼特亚县城的时光是极好的。那个县城别墅的面积之大,足以满足我开着我的买奶粉送的玩具溜溜车在客厅驰骋。非常有幸,那辆“保时捷”目前依旧能战,与我生活在一起。

曼特亚县城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滨河公园,一个是九龙广场。

滨河公园的具体名字我不知道,但是因为她是基于麻柳河而修建的公园所以我也才称呼其为滨河公园。包括麻柳河,我其实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叫这个名字。可能字不同,但读音应是如此。那里好现在回忆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交织的小鹅卵石做的步行小道,和红漆涂过的木头搭建起来的凉亭。说是凉亭,遮阴的功能全靠爬山虎的叶片遮挡。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那是葡萄藤,也很好奇为什么这里的架子上为什么一年四季都不结葡萄。直到后来仔细琢磨才发现那好像是爬山虎。当然目前已经无法实地考证了,因为那里早已经变成其他样子了。另一个要说的也只是随处可见的牵牛花,突然回想起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是说每个时段会开不同的花,里面好像说到了晚上牵牛花不会开放,但是我晚上去散步在滨河公园看见的牵牛花都是开着的,所以一直觉得很奇怪。后来想想也才发现,记忆里面的牵牛花好像确实一直都是蔫蔫的。或许当时书里所说的不会开放就是没有盛放的意思吧。

而九龙广场呢,在我心里,那就是卡洛斯行省的缩小版。我家离九龙广场非常近,只用过一条马路,用现实中美国人的说话习惯的话,就是相邻的两个街区。环绕着广场有十二生肖制成的雕塑,我很喜欢爬到马或者牛雕塑的背上去玩。虽然我是属鼠的,但是很遗憾,老鼠是站立的姿势,我爬不上去。广场是圆形的,但是铺就的瓷砖却是白色的方块,地上还有很多因为瓷砖丢失而裸露出来的水泥坑,后来政府新铺就的瓷砖相较于旧的瓷砖又太新了点。那白之于广场如同刷子李那一身黑中的一点白。而为何一个广场对于我来说就是世界上最为繁华的地方呢?很简单,我人生中认识到的第一个大型商超就是坐落于此处。我现在依旧记得他的名字。美好家园。如何美好的寓意。我小时候一直觉得超市是一个超级神奇的地方。因为每每吃完晚饭,天也才微微暗,逛完过后突然发现天已经黑透了。那真的不是魔法吗?

而费尔里斯的农村,或许是我离她实在是太远,离开她太久,太久太久没能与她交心了。我不自觉的给她蒙上了一块玫瑰色的滤镜,那贫困破败的山村在怀旧的浪漫主义回忆中,显得是那么的亲切,是那么的温情。

鲁迅笔下的偷豆子,不是超级农场里面的电子数据,而是我真切的行为。我曾经带领着比我小个两岁的妹妹去偷别家的豆子,然后放进外婆放豆子的袋子里。但丝毫没有注意到豆子的不同。外婆放在袋子里的是豌豆,而我们偷的确实胡豆,也就是鲁迅笔下的蚕豆。

外婆家门外是外公养的杜鹃花,可能有个四五盆,里面插满了烟屁股,外公说这是在施肥。但是用烟屁股用来施肥的杜鹃花确实开得艳丽,如此艳丽的开放了好几年,从未凋谢,直到我不再回去。

外婆家厨房里登着一个半人高的白色塑料桶,那是存的水,从山里面打的,可以直接喝,没有冰块的帮助也无时无刻冰冰凉的。门外右边也有用石头砌成的水缸,方形的。虽然那个水也是山泉水打上来的,但是不能直接喝,不知道为什么。

商店也是开了又关闭,开了又关闭。我记忆里面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有次我花了一毛钱还是五毛钱在卖店买了一个可乐水枪,又好玩又好喝。但是我没有钱,都是外婆买的。过了许久没买,我找外婆要了一毛还是五毛钱,冲去买可乐水枪的时候突然发现卖店不卖了。那一刻,年幼的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变化本身。

儿时的玩伴,那些哥哥姐姐们现在也早已不再亲近,好像有个哥哥读完职高就去当兵了,几个姐姐好像也是在职高读书。我完全不知道,这些信息都是道听途说的。

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和外公不知道去哪里干什么事情的时候。路经一个理发店,理发店有染发项目,我外公也就打趣的说,叫我去染一个,等爸爸妈妈来接我的时候吓他们一跳。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味的走着路,踢着石头,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那位49年的,与共和国大致同岁的矿工——好像是矿工,其实我也不知道——并非是封闭自守的,那稀松平常的打趣,也如同这个古老国家在面临着沧桑巨变时所持有的态度。顺带一提,乡下的卫生院也是非常清幽美丽的。

正如我想说的。正如我所怀疑的。我的来时路在哪里呢?随着那愈来愈快的城市化进程,那不断攀升的经济数据而一齐丢入历史的垃圾桶了吗?

城市化的进程终究是无法避免的,但是生活在城市中的我始终与那片土地有着那深刻的联系。哪怕她并未被现代化的成果所垂怜。但是我的心里始终记得那牵牛花,那杜鹃花。

写至此处,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悲伤之情。热泪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流出。不知为何,心中那抹悲伤始终挥之不去。或许这就是乡愁吧。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的内心十分痛苦,或许是因为年老的亲人,破败的故乡,再也无法回到的过去。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变化是永恒的。我们又怎么才能在未来找到过去?恐怕只能悲惨的为其竖起一块名为代价的墓碑供后人凭吊了罢。

我们又何时才能重逢呢?答案或许是永远不会。但是若能重逢呢?到那时,我将手捧鲜花,笑着向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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