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谓的冬,以利刃抵至我的喉咙。
你我如困兽之斗,你想看着我赴死时的模样,而我知道,未来的未来并非是你的世界。
你好,冬天。
我终于等到了你。
或许你不知道,我一路杀掉了所有季节。
春天的骨灰撒在窗台,夏天的喉咙被我掐断在海边,秋天自己裂开了,像一只太熟透的石榴。
最后只剩下你。
灰白、干净、像阉割过的世界。
我不是来问候的。
我来投降。
你看,我把热量全都推入河里了。
那些炙热的词语、潮湿的名字、还有某些来不及道歉的事情,它们浮了一会儿,随后被冻住,像被审判。
现在它们一动不动。
像死者终于承认自己已经死了。
你好,冬天。
请收留我吧。
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腐烂的东西了。
我想像冰面一样透明,像呼出的白雾一样迅速消失。
我想把心脏拆开,像一台旧机器,把螺丝退出来,看见里面那些生锈的祈祷。
啊,它们多么渺小,多么可笑,多么迫切想要一个不寒冷的答案。
可你知道的,没有。
你是唯一的结局。
我承认我败了。
我承认我把一切搞砸了。
我承认温暖是我无法负担的奢侈品。
所以我说:你好!冬天!
其实就是:你好,毁灭。
如果有人还记得我,请告诉他们:我曾经渴望过春天,可后来发现春天不过是一种骗局,教人反复相信世界还有转机。
我厌倦了赌徒的希望。
从今以后,我要和雪一起沉默。
和寒潮一起钝痛。
和漫长的黑夜一起,把语言慢慢放血直到失语。
你好,冬天。
你好,最后的温度。
你好,刀口上的风。
你好,那些再也不会重来的一切。
如果明天我醒来,世界依旧白得过分,
那就请把我也涂成背景吧。
至少我能融入
至少我终于不再突兀
至少……
至少我不用再寻找出口。
你好,冬天。
你好,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