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Hubert Gera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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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信息
| 页面建立者 | Hubert Gerald | 创建时间 | 12 Jul 2025 16:46 |
|---|---|---|---|
| 跨站链接 | https://syndication.wikidot.com/25joint:a-great-man | ||
王襄，字文固，琅琊阳都人也。父靖，为玄德宗时博士。值“史安之乱”，兵燹交加，举族避祸于东海之滨。襄生逢乱世，七岁即能通晓大义，时人异之。
玄清宗承平初，郡学初立，聘硕儒授《素书》。是书凡万言，微言奥义，类于古圣之语。同窗旬月未通一卷，襄独凝神危坐，昼夜讽诵不辍。甫十五日，竟能倒背如流。师长惊为天人，抚其顶叹曰：“此子胸中藏丘壑，非池中物也！”
年十七，逢玄明宗开科取士。襄策论《王道与霸术析》，直指时弊，如利剑剖蚌。明宗御览，拍案称奇：“此真状元才也！”钦点其为甲科之首，授翰林院修撰。然襄性刚直，耻为柔媚之态。时有《蟾宫赋》传于帝前，其辞曰：
“琼林宴上烛龙蟠，谁解蟾宫彻骨寒？
但使清辉能照夜，何须麟阁绘金鸾！”
帝览之不怿，默然良久。
至三十四岁，朝纲渐弛，外戚擅权于内，豪强盘剥于野。襄愤而作《时弊十疏》，中有“朱门笙歌彻云霄，野哭新坟连古道”之句，直刺中枢。明宗震怒，掷疏于地：“竖子安敢狂吠！”立贬襄为𣑦州刺史。𣑦州者，南疆烟瘴之地也。襄涉毒疠、越重岭赴任，甫一年，竟使獠俗稍化，山道初通。然宵小畏其严明，构陷其“交通山越，阴蓄异志”。明宗不察，再贬安州县令。自此十年间，襄辗转青、方、峭、湓、洗、晏、潞、怆八县，足迹半天下。尝于洗县逢虎患，作《猛虎行》示百姓：
“苛政猛于南山虎，利爪森森向黎庶。
但得弦歌满闾巷，虎亦垂耳听诗书。”
每至一县，必清积案、劝农桑。潞县大旱，襄斋戒祈雨三日，甘霖忽降，民刻石颂德于西山。
玄明宗崩，凶问至怆县。襄北望宫阙，伏地恸哭竟日，鬓发尽湿。哀动于中，遂染沉疴。病榻之上，血泪和墨作《请收骸骨疏》：
“臣本东海布衣，蒙先帝拔于泥涂……今龙驭上宾，臣心摧如朽木。唯乞骸骨归葬先陇，使魂魄得望昭陵云树，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新即位之玄哀宗览疏泣下：“忠臣泣血，朕岂能负之？”急诏还京，擢吏部侍郎。
然未及一载，中常侍邓奇弄权，卖官鬻爵，浊乱朝纲。襄于朝会厉声斥之：“阉竖浊流，竟欲污清庙乎？”邓奇阴鸷而笑：“王侍郎清则清矣，恐无立锥之地！”遂罗织“谤讪先帝”之罪，流襄朔方充军。朔风裂肌，雪深没胫，襄犹教授戍卒子弟读《孝经》。年五十，作《塞上吟》：
“朔气裂征衣，孤城闻夜笛。
犹持半卷书，要化边庭碧。”
转机在五十一岁秋。邓奇谋逆，事败伏诛。须臾哀宗病毙。玄顺帝登基，雪襄之冤。然疑其刚峭，仅授易县尉，后转台、隆二县。隆县地瘠民刁，襄以德化之，亲制《劝农谣》：
“春雨一犁土生香，秋收万石谷满仓。
莫学游手争闲气，孝悌力田是王章。”
三县父老感佩，有争讼者，闻襄巡乡至，各自愧散。
顺帝永平元年，襄年齿六十有二。帝察其忠勤，慨然叹曰：“砥柱倾危，非襄不可！”超拜内阁大学士，参赞机务。时玄朝积弊已深，赋敛如虎，民怨暗涌。襄力主削冗费、清隐田，触怒勋贵无数。尝于御前争赋税事，至手颤声嘶，血溅奏牍。帝为之动容，然终难撼既利之网。
永平元年秋，“苍黔之乱”猝发，流民百万如怒潮席卷州郡。襄夙夜筹划，鬓发尽霜。自知大厦难支，乃呕心荐贤，以布衣黄俊总揽平乱事。临轩奏对时，襄忽踉跄，以袖掩口，鲜血殷然透出。帝惊起欲唤御医，襄伏地顿首：“臣残烛将尽，唯愿陛下亲贤臣、安苍生…”手指黄俊，目眦尽裂，不能复言。是夜，寒月如铁。襄倚病榻闻刁斗声，索笔题绝笔诗于素绢：
“七十一秋灯影孤，病榻犹闻征鼙呼。
愿化啼鹃衔木去，填尽沧海恨始无。”
墨迹未干，笔坠于地，溘然长逝。时永平元年冬月乙亥，寒风撼窗，如万民同哭。
太史公曰：观襄公一生，七遭黜落，八徙荒邑，真可谓“忠而见疑，直而招谤”。然其志如精金，百锻愈坚。方其为小吏，化猛虎为弦歌；及登庙堂，溅赤血于丹墀。暮年荐黄俊，犹效老马识途，知其不可而为之。嗟乎！当玄室如朽屋将倾，独此老臣以骨为梁、以血为浆，欲补天裂。虽天命难违，然其孤忠至性，灼灼如暗夜星芒。岂不闻“岁寒知松柏”乎？襄公殆近之矣！